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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数据带来大麻烦

75万学者已加入 壹学者2015-09-11

来源:社会科学报

作者:章志萍

  2012年,《纽约时报》曾刊文称:“大数据时代”已经降临。这意味着在商业、经济及其他领域中,决策行为将日益基于数据和分析而作出。大数据究竟有多大?一组名为“互联网上一天”的统计图称,互联网上一天产生的全部内容可以刻满1.68亿张DVD,发出2940亿封邮件,发出200万个帖子,相当于《时代》杂志770年的文字量……

  但大数据是一把双刃剑。普通民众在享受方便和快捷的信息经济的同时,还面临着遭受监控和丧失隐私的危险。近日,塔夫斯大学弗莱彻学院国际商业和金融高级副院长巴斯卡·查克勒佛提(Bhaskar Chakravorti)在《外交事务》网站上,为我们分析了大数据带来的大麻烦。

  大数据使生活焕然一新

  2007年,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处罚了三家移动手机运营商,因为它们不能保证客户在拨打911紧急电话时被追踪到地址。敦促美国的电信公司发展定位技术十分困难:每家公司都希望其他机构——包括公共安全机构——率先启动。因此,每家机构都拖延执行这项2005年联邦通讯委员会颁布的命令。

  在那个时期,电信系统不愿发展定位技术实属怪异。“9·11”事件之后,公共通讯安全成为头等大事,科技分析员们大肆炒作定位服务也已有数年之久,市场营销专家极力推崇“个人细分”理念,也就是通过分析客户数据进行个性化销售。2002年的电影《少数派报告》为我们展现了充斥着数据的未来世界。商店只需扫描顾客的视网膜便可定制销售行为。而这一切的实现,需要建立起一整套完备的获取定位信息和个人数据的环境——但是,移动电话运营商在这个难题解决之前并不打算投资。

  虽然今天的技术和设备还无法和《少数派报告》里的视网膜扫描系统相提并论,但是也相去不远。移动应用和网站可以为用户寻找饭店、伙伴和最近的加油站——提供这些服务要基于用户个体、既往行为和准确的定位。科技的进步让定位技术几乎无往不利,我们的私人和职业生活都被连接到日益增长的数据网络中。人们可以远程看房,机构可以监督雇员的活动,家庭成员可以互相追踪,智能家居可以测算水电煤的使用量、监控房屋周围的人们,甚至可以从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为房屋设定温度。

  这些科技并非发达国家所独享。震后的尼泊尔等灾区出现了数个危机应对平台,可以根据用户的输入信息绘制灾区地图。因为所有的数据都经过收集积累,几乎每个网络或者通讯设备的使用者都会留下信息痕迹。IBM称世界一共创建了2.5万兆字节的数据,其中90%的数据是在过去两年内创建的。对这些数据进行分析可以帮助公司针对客户需求开发产品并定价。政府可以使用这些数据改善国民生活,譬如爱沙尼亚提供了4000项数据化服务,广泛应用于图书馆或证书颁发服务。

  但是,这些数据也是一把双刃剑,它们可被用来控制国民,惩罚他们的行为或操纵他们的选择。

  反对监控需要更多监管

  随着《少数人报告》中的场景正在逐步成为现实,我们必须思考要如何利用数据。安全技术专家布鲁斯·施奈尔(Bruce Schneier)的《数据与巨人:隐形战争——了解你,控制你》(Data and Goliath:The Hidden Battles to Collect Your Data and Control Your World)对此提出了深刻见地。施奈尔是一位忧天的杞人,他的忧虑来自于对周围世界的观察——“任何事物都变成了计算机。你的手机是可以打电话的计算机,你的汽车是有轮子和引擎的计算机,你的烤炉是能做意大利面的计算机……”如果以这种视角来看世界,人们只能对无处不在的计算机深感忧虑,它们在不知不觉中记录我们的日常数据。施奈尔称今年在互联网上出现了7600万太字节的数据可供政府和公司使用。施奈尔充分论证了数据的收集如何破坏社会公正,如何将社会推向丧失民主核心价值观的险境。但是施奈尔并没有建议一刀切地舍弃数字化进步,而是认为社会必须在安全、便捷和隐私之中取得平衡。

  施奈尔坚信政府监控并未真正地保护社会,这个观点有待更多的讨论。在谈论数据收集时,经常有人提出数据量的增大令监控更加困难。然而不可能就此停止监控,而且为数据收集设定界限也十分困难,因为现实是动态的,那些有意作恶的人会刻意地避开监控的范围。施奈尔的书中也体现出对公司的担忧。顾客与公司进行了隐晦的交易,他们放弃了对个人数据和隐私的管控以换取免费服务和便捷性。一些最具创新性的创业公司通过这样的交易来积累风险资本。一旦顾客习惯于使用这些便捷的免费服务,他们往往再无回头之路。

  施奈尔对于限制政府越界监控的建议是老生常谈:平衡、法庭裁定的定向监控、更高的透明度、更多更好的监管、废除大多数监控技术以及一系列其他限制政府权力的措施。施奈尔还提出一些虽然新颖但不可行的建议:解散国家安全局、保护泄密者(尽管他们威胁到国家安全)。对于控制公司权力方面,施奈尔也给出了多项建议,包括建立信息受托人、加强规章制度和巩固顾客对私人数据的权益。他鼓励个体采取行动,通过以下四个原则来反抗监控:避免之、扭曲之、阻隔之、打破之。对于世界上最优秀的安全专家来说,这些建议或许是可行的。但是对于电脑技术有限的普通人来说,采用这些措施的门槛则过高了。

  无论施奈尔的建议能否得到实施,我们都不应该轻易放过收集数据的各个巨头。正如斯诺登、维基解密创始人阿桑奇、美国士兵曼宁和其他人所证实,大规模监控机器会招致民众的激烈抵制。

  破坏旧霸主的新力量

  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数字媒体和全球事务助理教授泰勒·欧文(Taylor Owen)的《破坏性权力:数字时代的国家危机》(Disruptive Power:The Crisis of the State in the Digital Age)是另一本提供了宝贵观点的书籍。这两部书都对大数据时代公共和私立机构的未来角色进行了思考。其中施奈尔关注科技时代对国家和大型企业的影响,而欧文则主要集中在国家层面。欧文从创新文学和哈佛大学教授科雷·克里斯滕森(Clay Christensen)的著作中借用了破坏理论。他为破坏旧霸主的新力量叫好。尽管政府和商业机构具有经验和扩展性优势,但非政府行为体可以成为现状的破坏者。这些组织结构松散、通力合作、积极主动且适应力强。欧文举出黑客组织“匿名者”的例子来说明弱势方也能够成功地反击政府。

  欧文记录的弱者反抗强者的案例还有许多,譬如弘扬言论自由的Telecomix黑客和向用户提供匿名网络交易的比特币(bitcoin)。欧文还引用报道暴力冲突的Ushahidi网站来证明如何利用大众的智慧让全世界认识到事件的真相。虽然欧文书中的每一个例子都鼓舞人心,但读者不禁要问这些破坏性的小事件能否合力撼动现状。毕竟由于数字化的发展而促成的“阿拉伯之春”已经是一个遥远回忆,而比特币也并没有扰乱国际金融秩序。总的来说,绘制危机地图和众包模式虽然很有创意且经济有效,但是还未对传统机构造成严重威胁。

  欧文的书中也探讨了国家的反击手段。该书末尾有一个讨论:国家如何在战场之外扩展军事科技和战术,如何通过监控和其他手段对使用自动化的战争和科技的进步进行反攻。欧文写到:“重要的问题是这些行为是否有意义;这些行为真地挑战了机构权力吗?”《破坏性权力》一书提出了很多问题。虽然没有提供答案,但是这些问题切中要害。

  2007年联邦通讯委员会对电信公司的惩罚已经成为过去。现在,客户不仅受到定位追踪,而且这些数据还在成倍地增长。政府和公司都认识到这些数据的价值,制造数据的普通人也对此心知肚明。作为客户和公民,我们受益于来自于公共和私人领域的巨头对数据的收集、分析和利用。同时,普通人也要确保数据巨头受到牵制,他们的行为要合乎自由且开放的社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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