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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先秦时期的管理思想

第七节 管子的管理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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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约公元前730—前645年),名夷吾,字仲,颍上(今安徽颍上)人,是春秋初期齐国著名的宰相和政治家、改革家。管仲在40余年的相齐生涯中,将满腹经纶付诸实践,对齐国经济、政治、军事等方面实行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改革,将处于东海之滨的齐国治理得殷实富足、国富兵强,他辅佐的齐桓公成为春秋时期第一位霸主。现存的《管子》一书,是由西汉刘向汇编而成的,其内容为后人根据管仲的事迹结合管仲治齐的政绩编辑而成,虽非管仲亲笔所作,但管仲的管理思想在《管子》一书中得到很好的阐述。

因为管仲的理论是富国强兵,所以有些人就认为管仲属于法家,其实不然,管仲在经济、农业、礼教、政治、历法、军事等方面都有深入而独到的见解,他成为后世百家中推崇的楷模形象,孔子一生都想做管仲那样的人。对于天地人、道的阐述,管子比老子要积极,要进取,对道的认识、理解和应用,要比老子更加广阔。管仲讲经济,讲实利,对后来的杨朱理论也有影响。因此,本书认为管仲可以自成一家。

一、 以民为本,安民富民

管子认为国家争霸的根本在于人民。他说:“霸王之所治也,以人为本,本治则国固,本乱则国危。”

[ZW(]《管子·霸言》。[ZW)]

管仲十分重视民众在国家中的作用和地位。国家的兴旺发达,离不开民众的支持与拥护,国家的管理者只有收服人民,取得人民的支持,国家才会巩固,君主的统治才会稳定,而离开人民的支持和拥护,国家则会坠入危险的深渊。《管子》中多次强调民众的地位和作用,如“政之所行,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

[ZW(]《管子·牧民》。[ZW)]

,“今之所以行者,必民乐其政也”

[ZW(]《管子·形势解》。[ZW)]

,“人主能安其民,则其视其主如视父母”

[ZW(]同上。[ZW)]

,“有道则民归之,无道则民去之”

[ZW(]同上。[ZW)]

。统治者能否顺利地施行政令,行国家之政,关键在于政令能否符合民众的意愿,为民众所肯定。民众对于统治者统治地位的稳固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而对于如何取得民心,《管子》中提出要体恤百姓的疾苦,让民众生活安顿;“有道化民,教子学技”,提升民众的学识、认知与能力,给民众以教化与培训,让人民学会礼义廉耻,管仲在《管子》中对于教化有着专门的论述,他认为教化就是“明智礼足以教之”

[ZW(]《管子·权修》。[ZW)]

,教化的内容是“礼义廉耻”,即“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

[ZW(]《管子·牧民》。[ZW)]

,认为“礼义廉耻”是国家道德教育的四个维度,并在国家的管理中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教化不足就会失去礼义廉耻,国家的统治也就会出现危机,即“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ZW(]同上。[ZW)]

;采用有效的激励措施,满足民众的欲望,提高民众努力工作的积极性,即“民必得其所欲,然后听上;听上,然后政可善位也”。

管仲以民为本的思想不仅仅体现在国家要重视民众的地位,尊重民众的意愿,国家政令要符合民众的需求,他还在齐国制定了以“以人为本”为原则国家政策,如“爱惜民力”与“藏富于民”。

管仲“以人为本”的另一主张是“治国富民”。管仲认为国家应当为人民创造一个安定的生存环境,统治者应当爱惜民力,克制欲望,减少对人民的剥削,让人民能够平安祥和地从事生产活动。他在《权修》中提出“赋敛厚,则下怨上矣;民力竭,则令不行矣”

[ZW(]《管子·权修》。[ZW)]

,赋税徭役过重会让民众对统治者不满,导致政令不通,民众造反。因此,他要求统治者“静其民而不扰,逸其民而不劳”

[ZW(]《管子·形势解》。[ZW)]

,“取于民有度,用之有止”

[ZW(]《管子·权修》。[ZW)]

,轻徭薄赋,不能打扰人民,不让人民过度劳苦,那么人民也会拥护统治者,统治秩序就会稳定和谐。另外,管仲还主张国家应当为民兴利,他认为古代尧舜之所以能够为人民所拥护,关键在于“善为民除害兴利”。因此,他要求统治者“为天下致利除害”

[ZW(]《管子·形势解》。[ZW)]

,革除社会利弊,维护社会治安,兴建利民工程,颁布利民政策,给予人民以实际的利益。

管仲在世界上最早提出了“藏富于民”的主张。他认为,国家治理的基础在于让人民富裕起来,对此,他有专门的论述:“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奚以知其然耶?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陵上犯禁;陵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必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之,然后治之。”

[ZW(]《管子·治国》。[ZW)]

在管仲看来,人民生活富裕,就会安于乡里,重视家庭,害怕犯罪,国家就会更容易治理;而人民贫困,就会没有顾虑,铤而走险,犯上作乱,因此,只有让人民富裕起来,统治者才能更好地统治国家,施行国家政策,有效地实现对国家的治理。他还认为,百姓有“逸乐”、“富贵”、“存安”、“生育”四种需求,顺应这些需求,就会政通人和,受到拥戴。百姓讨厌“忧劳”、“贫贱”、“危堕”、“灭绝”四种情况,硬要去做这些事情,再亲近的人也会背叛。

所以,管仲十分强调经济生产对于政治和管理的作用,反复提醒统治者要致力于发展农业,保护好粮仓才能做到“国多财”、“地辟举”、“仓廪实”、“衣食足”,国富民强,百姓安定。“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ZW(]《管子·牧民》。[ZW)]

有了雄厚的物质基础,其他各国的人民自然就会前来投奔,老百姓自然就能够安居乐业、遵纪守法、皈依礼节,达到对国家的合理治理。管仲在齐国担任丞相期间,大力发展齐国的经济生产活动,提出了“相地而衰征”等鼓励开垦、发展农业的政策,开垦荒地让农民耕种。同时,管仲在大力发展农业生产的同时也注重发展工商业,他在齐国设立专门的铁官,掌管齐国的冶铁事业,颁布政令,将渔业、林业、盐业、矿业由国家统一管理,鼓励民众开展工商业活动,大力发展商业贸易,鼓励市场交易,加强同其他诸侯国之间的贸易,为国家赚取大量的财富。齐国在这一时期经济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国家强盛,齐桓公成为了春秋时期的第一位霸主。司马迁在《史记》中这样评价道:“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

二、 “心术论”是管子管理理论中最重要的主导思想

管仲认为社会是一个与人体相似的有机体组织,支配人体独立运转的是“心”,支配社会有机体运转的则是“道”。管子曰:“道不远而难极也,与人并处而难得也,虚其欲,神将入舍;扫除不洁,神不留处。”

[ZW(]《管子·心术》。[ZW)]

“道”其实就在我们身边,是一种无形的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人君只有摒弃个人的私欲,才能把握住“道”;如果人君思想不纯,不能扫除欲念上不洁的东西,道之神是不会留下来的。

“心术论”,简而言之,就是君国之术。在管子看来,“上察于天,下察于地”

[ZW(]同上。[ZW)]

,形成了人君的治国之心。这颗心是由天道之神、地德之精共同孕育而成,因此这颗心也就体现出天虚地静的特征,永远不屈、不变,也不会产生过错。那么如何出现这颗治国之心呢?管子认为以下四点不可缺少——义、礼、法、权。义,就是各种事务各行其宜;礼,就是根据人们的感情,结合义理所规定的礼仪文化来规范人们的行为;法,就是用法令来规定人们的行为,监督并保证各项事业的实施;权,就是权力,天道赋予的强制力。这样,管子就为我们勾画出一幅“心术论”的结构图:以天地为心,依法治国,以德治人。

(一) “义有七体”

管子曰:“民知德矣,而未知义,然后明行以导之义。义有七体。七体者何?曰:孝悌慈惠,以养亲戚;恭敬忠信,以事君上;中正比宜,以行礼节;整齐撙诎,以辟刑僇;纤啬省用,以备饥馑;敦懞纯固,以备祸乱;和协辑睦,以备寇戎。凡此七者,义之体也。”

[ZW(]《管子·五辅》。[ZW)]

这里管子提出当时条件下,规范人们行为的七项基本内容:孝悌慈惠;恭敬忠信;中正比宜;整齐撙诎;纤啬省用;敦懞纯固;和协辑睦。

(二) “礼有八经”

管子曰:“民知义矣,而未知礼,然后饰八经以导之礼。所谓八经者何?曰:上下有义,贵贱有分,长幼有等,贫富有度。凡此八者,礼之经也。”

[ZW(]同上。[ZW)]

总之,礼就是要正确地处理上下、贵贱、长幼、贫富之间的关系,目的在于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

(三) “法有五务”

管子曰:“民知礼矣而未知务,然后布法以任力。任力有五务,五务者何?曰:君择臣而任官,大夫任官辩事,官长任事守职,士修身功材,庶人耕农树艺。”

[ZW(]同上。[ZW)]

所谓“务”,就是致力于什么的意思,也可以解释为“国家的法令有五项任务”,就是人君致力于挑选能臣担任官职,大夫必须致力本职工作善于管事,官长应当尽职守则,士兵应专注品德修养和才能磨练,庶民则专心致力于务农种植。

(四) “权有三度”

管子曰:“民知务矣而未知权,然后考三度以动之。所谓三度者何?曰:上度之天祥,下度之地宜,中度之人顺,此所谓三度。故曰:天时不祥,则有水旱;地道不宜,则有饥馑;人道不顺,则有祸乱。此三者之来也,政召之。曰:审时以举事,以事动民,以民动国,以国动天下。天下动,然后功名可成也。故民必知权,然后举错得;举错得,则民和辑;民和辑,则功名立矣。故曰:权不可不度也。”

[ZW(]同上。[ZW)]

这里管子认为应当从三个层面去考察权力运用的状况,上观天时是否调和,下观地利是否合宜,中观人际关系是否和顺,他把这“三观”称为“权有三度”。

三、 以法治国

《管子》的管理思想中,蕴藏着十分浓厚的以法治国的思想,为后世法家的思想家提出管理理论提供了思想来源。管仲提出,法事国家存亡之乱的源头。国家的存亡与否,都与法密切相关。他认为,治理国家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行法治,即“治国使众莫如法,禁淫止暴莫如刑”

[ZW(]《管子·明法解》。[ZW)]

。国家法令和刑罚是实现国家治理和维护社会安定的最佳手段,国家治理的好坏,关键在于是否有一套健全合理的法律制度。如果没有一套合理的法律制度,国家就会陷入混乱的状态,即“凡国无法则众不知所为,无度则事无仪”

[ZW(]《管子·版法解》。[ZW)]

,国家法令的健全与否,直接关系到民众的行为,国家能够有效治理人民,关键在于法律如何规范官吏与人民的行为。

在立法上,《管子》主张“观国政,料事务,察民俗,本治乱至所生,至得失之所在,然后从事,故法可立而治可行”

[ZW(]《管子·正世》。[ZW)]

。国家法律的制定要依据国家的实际情况,在对国家事务和人民风俗进行全面考察的基础上,基于治理违法乱纪的根源,用法令来填补制度的缺失。同时,法律制度的建立,必须充分考虑到人民的意愿:“人主之所以令则行,禁则止者,必令于民之所好,而禁于民之所恶也。”

[ZW(]《管子·形势解》。[ZW)]

国家法令能够有效执行,关键在于法令是否符合民众意愿,代表民众的想法。

对于法律的执行,《管子》要求人人都要遵守法律,“不为亲戚故贵易其法”

[ZW(]《管子·禁藏》。[ZW)]

,“使君臣上下贵贱皆从发,此谓之大治”

[ZW(]《管子·任法》。[ZW)]

,不能因为亲疏贵贱而法令不同。统治者制定出来法律后,必须以身作则,率先垂范的遵守法律,民众才能够信任法律,遵守法律,国家的法治才能实现治理效果。《管子》对于法律制度的重视,显露出春秋时期法家的先驱朴素的法治思想,并提出了如“贵贱皆从法”这一法家关于法治思想的基本原则,同时也体现了法家树立法律在国家管理中的核心作用。

四、 重视人才的选拔和使用

(一) 提出自己的用人标准

在《管子·立政》篇,管仲提出四种人不能从事管理工作:“临民不信于民者,则不可使任大官。”“一曰大德不至仁,不可以授国柄;二曰见贤不能让,不可与尊位;三曰罚避亲贵,不可使主兵;四曰不好本事,不务地利,而轻赋敛,不可与都邑。此四固者,安危之本也。”

[ZW(]《管子·立政》。[ZW)]

对于提倡道德而不真正做到仁的人,不可以授予国家管理的大权;对于见到贤能而不让的人,不可授给高爵位;对于掌握刑罚而躲避亲贵的人,不可以让他统帅部队;不以国家安全为要,不能克服亲情的人,不能让他从事事关国家安全的管理工作;对于不重视农业,而轻易谋取赋税的人,不可以让他做都邑的官。

(二) 以“三选法”选拔人才

在人才的选拔任用上,“以德弇劳,不以年伤”

[ZW(]《管子·君臣》。[ZW)]

。“论材、量能、谋德而举之,上之道也。”

[ZW(]同上。[ZW)]

把德和政绩放在首位,不论资排辈,做到唯德与才能是举。管仲采用“三选法”选拔德、才、能兼备的人,使士、农、工、商的子女皆有入选为仕的机会,根据每个人的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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