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行为习惯并不是生来就有的,而是在长期的生活中,在与他人的交互作用中逐渐形成的。道德行为还可以通过教育和引导的方式加以培养。这种教育和引导的过程在儿童时期进行是必要的,而且是应该的。
1.道德行为的培养
在本章的最开始我们提到,道德行为是在一定的道德认识指引下,在一定的道德情感激励下,一个人表现出来的对他人或社会具有道德意义的一系列具体行动。在之前的几节内容里,我们讨论了道德行为与认知、情感、同一性等因素之间的关系,我们认为,道德行为的培养也应该从这些方面入手。
(1)适时进行道德认知教育
道德认知与道德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所谓“知行合一”也是这个道理。
有研究者(董泽松,彭蕾,傅金芝,2005)探讨了中小学生道德判断和道德行为发展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从总体来说,中小学生的道德判断与道德行为的相关达到非常显著的水平,说明两者具有明显的一致性。道德判断能力较好的学生,其道德行为表现也比较好。还有研究证明,高水平的道德推理与高频率与高质量的亲社会行为相关。艾森伯格(1986)在纵向研究中发现,道德推理相对成熟的儿童和青少年更倾向于助人和慷慨,内化的道德推理与亲社会行为也成正相关。
因此,培养儿童的道德行为离不开道德认知教育。儿童对道德知识的掌握,常常是以道德概念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学生掌握了道德概念,就能够认识到什么是道德的行为,什么是不道德行为,从而也能够知道怎样在自己的行为中体现出道德准则。此外,由于不同年龄阶段的儿童对道德概念的理解差异很大,对儿童的道德认知教育要有针对性,不仅要生动具体地讲解道德概念,还要辅之以道德情境模拟,这样才能达到知行相对一致的状态。
我们可以将处于相邻阶段的道德发展阶段的学生编为一个小组,针对家庭、学校和社会中人与人之间或群体之间各种权利与义务的矛盾冲突,诸如包含规则、良知、公民权、公道、生命的价值等道德规范要素的两难故事情境,展开讨论,使得小组成员在争辩中互相启发,触动原有的道德经验结构,激发积极思考,从而促进道德发展。有研究表明(Hong,2004),在教室内开展道德讨论是很有效的方法,教师使用各种方式搭脚手架引导儿童进行讨论,有助于儿童道德认知和道德判断能力的发展。因此,教师应作为促进道德问题讨论的人,提出不同的关于道德行为的讨论题目,引导学生进行讨论,在争执辩论的过程中提高学生的道德判断推理能力。通过讨论行为规则,学生不仅更清楚地认识到了制定规则的原因,也开始更严格地遵守规则(俞国良,辛自强,2004)。
教师也可以适时地进行道德教育,当儿童出现突发的道德问题时,教师及时地联系适当的道德概念进行表扬或者批评,这对儿童更好地掌握道德概念也是有益的。
(2)开展学生自主管理活动
学生自主管理是一种旨在培养学生民主意识,提高学生自主教育、自主管理能力(包括自主选择能力、自主决策能力、自主发现问题与解决问题的能力)的学校教育与管理活动。
有研究表明(李伯黍,岑国桢,1999),经过民主管理结构教育模式的培养,学生的集体意识有一定程度的增强,能够矫正问题儿童的不良行为,成为集体活动的参与者;同时,经过培养的学生,其道德认识水平普遍有所提高,原有的道德发展阶段也出现了一定的上升。
所以,青少年学生通过亲身参与各种自主管理的组织活动,如班委会、学生自治会、团队组织活动、夏令营等,能够使他们在直接的自主管理机构中运用集体责任、集体奖惩等手段,解决真实的道德两难问题,促进其道德发展。
(3)树立良好道德行为榜样
观察学习理论认为,个体的行为在形成或变化的过程中,个体、个体的环境、个体的行为这三者是交互作用的。个体并不是被动的刺激接受体,它能够对作用于自身的环境刺激主动地加以选择、组织、加工来调节自己的行为。因此,树立良好的道德行为的榜样,有助于学生主动选择、组织、加工这一信息,并调节自己的行为,使自己的行为更加接近于榜样行为。对于儿童来讲,成人的榜样作用是很显著的,他们正处于迷信权威、相信权威的阶段,他们认为成人是万能的,成人的行为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一则公益广告可以说明这一点:疲惫的妈妈下班回家后给奶奶打来洗脚水洗脚,一旁的孩子看到了这一切,不一会儿,也摇摇晃晃端来一盆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妈妈,洗脚。”
(4)注重道德情感的培养与训练
弗洛伊德强调了认同、道德情感对儿童道德行为发展的作用。美国心理学家霍夫曼(1987)从个体情感发展及其道德行为动机的角度探讨了道德移情或移情性道德感的问题,并指出道德移情、移情性情感唤起与认知能力的发展有关,对道德价值取向、道德判断和道德行为均会产生一定的影响。所以,道德移情是道德行为的动力基础。而且已有研究也表明(张莉,1998),移情训练能够有效地提高小班、中班幼儿的分享行为表现,在小班儿童身上,移情对分享的作用显著。魏玉桂,李幼穗(2001)还考察了不同的移情训练法——情境讨论法和角色扮演法,对儿童分享行为的影响。结果发现,两种移情训练法对儿童的分享行为都有积极影响,这也间接说明了移情对分享行为的重要作用。但由于幼儿的情感不稳定,如果缺乏必要的强化,则由移情获得的行为也是不稳定的。因此,在使用移情训练法设置各种道德行为情境,引导儿童对情境的情绪知觉、理解和体验,迁移情绪体验,在情感的支配下自觉表现出道德行为的同时,还要注重强化训练的作用。
(5)形成明晰的道德价值取向和价值观
美国心理学家罗卡奇将价值观界定为行为方式或终极状态,即它是一种比较持久的信念,这种信念涉及一个人的具体的行为方式和目标状态,具有动机能力和态度的指导,是个人的也是社会的现象。由此可见,心理学意义上的价值观念具有知、情、意、行四个方面的特征(李伯黍,岑国桢,1999)。儿童和青少年在道德发展过程中,不断接受新的道德价值观念,这些道德价值观念被逐渐有机地组织之后,就形成了一个统整的道德价值观念系统。根据Raths(见李伯黍,燕国材,2001)等人的观点,可以通过价值观辨析的方式帮助儿童辨明自己的价值观念,辨析自己的哪些价值观念是可取的,符合社会规范的;哪些价值观念是不可取的,需要抛弃的,最终使他们形成清晰、正确的价值观。个体只有拥有了某种真正的价值观念,才能在行动上持久地受它的指导,并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反复去践履。
2.违规行为的矫正
违规行为,或犯过行为,是指违反了社会基本的道德行为规范、学校日常行为规范,从而给他人或者环境带来一定的不便和困扰的不道德行为。我们这里提到的违规行为有别于违反法律的行为,可以通过适当的教育措施对违规者进行教育和引导,使其减少未来犯过的几率或避免违规行为的发生。对于违规行为的矫正立足于使这类行为以后不再发生,或者减少其发生率,这就需要运用一些行之有效的方法。以下这些矫治方法既可以一法多用,也可以多法并用。
(1)消退。消退是在某特定行为发生之后不再给予任何强化,如果说达到该行为是由于正强化而增加了发生率,那么完全停止这种强化就可以降低该行为的发生率(岑国桢,1996)。
例如,在学校食堂买饭就餐需要排队进行,多数同学耐心等待,而有些学生插队造成了秩序的混乱,使大家非常不满。这时食堂的服务人员看到插队同学便不给其打饭,这样插队的学生就不会再违反排队秩序了。从上例可以看出插队后将不会获得买饭机会的强化,降低了插队这种违规行为的发生,此即谓消退。
使用消退这种行为矫正方法,需要注意以下几点:考虑违规行为是否适用于消退;考虑违规行为的情境和形成的背景是否适用于消退;对那些与违规行为有关的所有强化物必须加以了解和控制;消退的执行必须有高度的一致性;消退时必须使用指导语;消退须与强化相结合;最后应该避免消退的误用。
(2)暂停。暂停即强化暂停,就是让违规者在一段时间内得不到对某特定行为的任何强化,从而使该行为得到抑制,或使其发生率大为下降。其原理是,针对个体的目标行为,剥夺其获得强化的可能性,那么就会减少其发生的可能性。
例如:上课时间,有些同学不遵守纪律,和旁边的同学随便说话,这时老师在几分钟内暂停讲课,用眼神示意该同学不要讲话,使这位学生不再讲话。老师暂停讲课,剥夺了学生说话的可能性,减少了学生这种违反上课秩序的违规行为的发生。
使用这种矫正方法,需要注意以下几点:强化暂停应注意即时性和一致性;注意使用指导语和某种提示;强化暂停区域应该适当;控制强化暂停的时间;强化暂停的执行过程须有必要的监督;与强化良好行为相结合;如果行为情境与强化暂停区域两者相比,个体更愿意离开前者而进入后者,那就不能用强化暂停来处理其违规行为了。
(3)反应代价。反应代价就是剥夺或撤去作为偶联事件的正强化物,从而使特定行为得到抑制或使其发生率得以下降。反应代价同样涉及目标行为与作为其后果的偶联事件的关系。通常,针对目标行为被剥夺或撤去的这类偶联事件,是诸如看电视电影、开助动车等强化物。它们的剥夺或撤去对行为者无疑是令人不愉快甚至“痛苦”的厌恶事件。由于它们与目标行为偶联,行为者必会产生尽可能去抑制该行为的倾向。这就是反应代价之所以能够使行为发生的可能性得以下降的行为原理。
例如,早上早自修经常有同学迟到,而且这些同学屡教不改,这时老师确定一个迟到惩罚规则,如果有同学迟到将惩罚该同学停止课外活动并且要负责打扫教室,这样学生的迟到现象就会减少。老师剥夺了迟到学生的活动时间,使学生非常不愉快,从而使学生减少了上课迟到的违规行为。
这种方法使用时需要注意以下几点:反应代价的使用也应该即时与一致;选择的目标行为具有特定、可观察和可计数的特点;选择和确定合适的代价;实施反应代价时,行为与付出的代价之间的关系,应事先在行为矫正者与违规行为者之间商议,达成一致意见;对那些持有强烈的矫正违规行为动机的个体,可考虑使用想象的、而非真实的强化物作为反应代价;应该与言语批评及阳性强化相结合。
(4)过矫正。过矫正是一种消除或减少不良行为发生的行为矫正方法。该方法由两部分组成:一个是复原,另一个是积极练习。复原部分要求行为者必须消除不良行为的后果,使不良行为对环境造成的破坏得以恢复,并努力使恢复了的环境胜过原来的状况;积极练习部分要求对于与不良行为相对立的良好行为做一定程度的反复练习。
例如,一些学校进行“文明岗”的活动,具体做法如下:担任“文明岗”的同学会监督学校其他学生的行为,当看到有学生随地乱扔垃圾时,会立即要求该学生将垃圾捡起,并让他将周围地方的垃圾也清理干净,同时让他一起担任“文明岗”职责,监督其他同学的行为,直到看到他工作认真改正自己的错误,就给予肯定并免去其“文明岗”职责。让违规学生捡起垃圾并担任“文明岗”职务,使学生纠正了自己的违规行为。
为了收到更好的效果,需要注意以下几点:过矫正应该在不良目标行为发生后尽可能快地予以实施;必须与说理相结合;积极练习部分应予强化;应该与正强化相结合。
(5)疏泄法。操作的基本要领是让有违规行为的“问题学生”把心中积郁的苦闷或矛盾思想全部倾诉出来,以减轻或消除其心理压力,避免行为失常,从而更好地适应集体生活及社会环境(王加绵)(王加绵.对中小学生非道德行为进行心理干预的可行性研究.辽宁教育,1998(Z1):35~38)。
例如,某学生经常在语文课上发出怪声,打岔,扰乱课堂秩序……语文老师多次对其进行教育,甚至停止这名学生继续上课,都没有使他的违规行为得到抑制。这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经过班主任与这位学生的谈话才知道问题的症结是语文老师将其潦草的作业在班里展示三天,严重地伤害了这位学生的自尊心,从而使这位学生用这种违规的行为对老师表达不满。因此针对这一症结,班主任对这位同学进行思想开导,并在班里对这位同学的良好行为给予表扬,使其找回了自尊,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再在上课时间扰乱课堂秩序。
使用疏泄法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不能随便打断对方的倾诉,哪怕说得荒唐,也任其发泄,否则就很难找到不良行为的真正症结与成因;二是不给予任何结论,注意全力引导对方自己去得出结论、检讨自己的错误,提出改正计划。一般地说,在对象宣泄了不良情绪,心理达到平衡,理智完全恢复之后,自然会自己作出正确的行为选择。
(6)塑造。塑造的定义是,连续强化最接近新行为的反应并消除前一个较接近这个行为的反应,从而发展这个新的行为(G.马丁,J.皮尔,1991)。
例如:上课时有些学生注意力不集中,那么老师可以制订一系列的行为计划,用以塑造学生注意力集中的良好学习行为,以学生注意力集中的良好学习行为为选择的最满意行为,以赞扬作为适宜的强化物,然后开始进行计划,首先以10分钟为一个小目标,当学生注意力保持10分钟时,老师应给予表扬或肯定,然后学生注意力集中时间会渐渐延长,最终达到最满意行为,即塑造一个新的行为。
运用塑造这种行为矫正方法,我们必须做到:首先,选择最后的行为时应选择一种具体行为而不是选择一般范畴的行为,并且这种行为最好在其被塑造后,能在自然强化物控制下出现;其次,应该选择适宜的强化物;然后,塑造的起始计划应列出最终行为的连续相近行为,并且这种起始行为应与最终行为非常相似;最后实施塑造计划时,应一开始就告知当事人,起始行为出现时应立即给予强化,但是强化次数应适中,每一步骤进行速度也应适当,让当事人熟练掌握先前相近行为以后再转入新相近行为,否则进行速度过快会导致当事人不耐烦,不愿再向下进行。
(7)行为契约。一项行为契约(也称偶联契约)由达成协议的双方来签写,其中一方或双方同意在行为中采取一定程度的靶行为。此外,契约还规定了该行为出现(或没出现)将执行的偶联结果(Miltenberger,2000)。
例如,家长可以使用行为契约,改善孩子家庭作业的完成情况。具体如下:
行为契约
日期_________
我同意在本周完成下列事情:
1.完成每一门功课的作业。
2.保证所完成的作业工整且正确率高。
如果××完成了上述两项内容,我们就同意他/她暑假去海南岛旅游。
签字___________ ____________
从以上的行为契约中,父母与孩子都同意采取一定程度的靶行为,并且一方的行为改变成为另一方行为改变的强化物,即孩子答应完成家庭作业,父母答应让孩子去海南岛旅游。在这个例子中,父母对孩子的靶行为实施了偶联,孩子对父母的靶行为也实施了偶联。
为了能够较好地运用行为契约法,我们必须注意以下两点:第一,注意行为契约的拟定。这包括要明确契约当中的靶行为必须规定在客观可操作的范围内而不要推论;规定出如何测量靶行为即负责实施靶行为的个体必须有靶行为出现的客观依据;确定必须执行该行为的时间——必须规定该行为出现(或不出现)的时间范围;确定强化和惩罚的偶联;确定由谁来实施这项偶联。第二,参与行为契约的成员必须共同参与商议行为契约的组成内容。这样才能从心理上接受改变自身的行为,从而使冲突状况得以改善。
行为矫正的方法还有很多,如厌恶法、转移法等等,都对矫治违规行为有很好的效果,“有法无定法”,所以我们要根据实际情况及不同的个体情况来恰当地使用这些方法,以达到理想的矫正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