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合作与竞争发展的年龄特点
许多研究表明,儿童合作行为产生于出生后第二年。这与其他诸如分享、助人等亲社会行为的发展和分化几乎是同步的。尽管1岁左右的儿童开始与他人进行社会性交往,但那时儿童很少有合作性游戏或很少能够解决合作性问题。18个月以后,儿童合作性游戏逐渐增多,解决合作性问题的能力也逐步增强(Brownell,Carriger,1990)。24个月的儿童在同龄伙伴间可以相互协调行为,以达到行为目标。到2岁后,儿童则能够更有效地进行社会性交往,更经常地进行合作游戏。艾克曼等人的研究也表明,18—24个月的儿童出现合作游戏,他们比1岁儿童表现出更多的与同伴或成人间的合作行为。
儿童之所以会在出生第二年产生合作行为,有研究者认为,一种可能是由于儿童对他人反应的动机基础在出生第二年开始成熟。另一种可能是儿童的一些认知能力在1岁以后普遍得到发展,使他们能够区分自己与他人,并能协调自己与同伴的行为。当然这里所讲的合作行为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合作,而是指开始了最简单的相互配合。根据皮亚杰的观点,儿童在6岁后才有了真正的合作。
总体而言,幼儿期儿童竞争行为的发展相对要早于且优于合作行为的发展,但幼儿的竞争行为具有直接性和具体性的特点。幼儿竞争目的具体,结果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与幼儿期儿童具体形象思维占优势,意志力不强是分不开的。进入小学阶段后,儿童竞争行为仍有幼儿期的一些特点,但随着儿童抽象思维的发展,其竞争行为目标逐步明确、抽象,并开始关注长远的目标。以后儿童竞争行为的长远性和目的性更为明显,并具有内隐性的特征。他们默默地与别人展开竞争,不愿外露。长远的竞争目标越来越多。
关于儿童合作与竞争行为的发展和年龄之间的关系研究,心理学界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研究结果。总的说来,随着儿童年龄的增长,教育的影响和社会交往经验的积累,儿童的合作认知、合作情感、合作技能和合作行为等各方面均在逐步发展。有的研究表明,儿童合作行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多,而竞争行为逐步减少。汉德尔(1984)曾对120名城市儿童进行实验研究,结果发现10—12岁组的儿童比5—7岁组和8—10岁组的儿童表现出更多的合作性。此外年长儿童之间合作的目的性、稳定性比年幼儿童要强;其合作范围也不断扩大,由开始的两人间合作发展到三四人甚至更多人之间的合作(陈雅筠、郭忠玲,1993)。而且解决合作问题的策略水平也在不断提高。李幼穗等人(2000)曾选取幼儿园中班、大班及小学一、二、三年级的300名被试,在鼓励合作的条件下,通过游戏的方式研究儿童合作行为发展的趋势。实验结果表明:随着儿童年龄的增长,合作行为越来越多,且合作策略水平越来越高,而竞争行为逐渐减少。
与以上研究结果相反,有的研究者指出,儿童合作行为并不一定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加,年幼儿童可能比年长儿童更具有合作性。庞维国、程学超(2001)采用情境故事法,对154名9—16岁儿童的合作倾向与合作意图进行了探讨。结果表明:随着年级升高,儿童的合作倾向逐渐减小。儿童的合作意图随年龄增长日趋复杂和分化。陈勤、庞丽娟(1997,1999)的研究也发现,儿童的合作认知与合作技能、行为的多样性随着儿童整个心理和行为活动能力的增强而逐步发展,但其是否最终体现为实际的合作行为却不一定;儿童合作意识和实际行为并不必然随着年龄增长而提高。
面对儿童合作与竞争年龄发展研究中的差异,我们不妨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看待和解释:
首先,儿童合作的发展是多方面的,不同的研究者可能只是研究了儿童合作的某一个方面或几个方面。这些合作的不同方面在性质、成分上存在着一定的差异,因而其发展特点也不同,导致不同研究者出现不同甚至相反的研究结果。
其次,儿童合作与竞争的发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到目前为止由于受种种条件制约,几乎没有一项合作研究是长期的纵向跟踪研究。不同的研究者只可能针对儿童的某一个年龄段进行研究,研究结果所反映的也只能是这一年龄段儿童的合作与竞争发展的特点。从一些研究结果可以看出,幼儿期儿童和小学低年级儿童的合作发展比较明显,其中四岁左右是儿童合作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曹中平,1994)。这一阶段儿童的合作行为总的来说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加。但随着儿童社会化过程加快,合作与竞争行为所受到的影响因素也日趋复杂,从而表现出合作行为不再随年龄增长而增加的趋势。从初二开始一直到高一,儿童的合作倾向却又出现了转折,这时个体同伴交往的需求增加,为了被同伴接纳,个体就必须减少利己意图,增强利他意图,因而又出现了合作的高峰(Shepherd等,1982)。儿童期合作的基本动机是达到被同伴接纳的目的,使自己与他人或社会和谐相处(赵章留,寇彧,2006)。可见,儿童期的合作行为发展是分阶段的,从总的趋势来看,逐渐从低水平的意向性合作阶段发展到较高水平的组织化协作阶段。
第三,儿童的合作与竞争行为的发展不是一个此消彼长的对立过程,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共同发展的过程,是对立的统一体。李晓东(1991)的研究表明,儿童竞争策略的发展早于且优于合作策略的发展。在儿童合作行为增加的同时,竞争行为随着年龄增长而明显增加。合作与竞争都是儿童必不可少的社会交往手段。因此两方面的研究结果都有助于我们进一步了解儿童行为的发展特点。作为一个社会人,必须学会根据情境需要灵活使用合作或竞争策略。
2.合作发展水平划分
儿童合作的发展在不同的年龄阶段表现出阶段性特征。由于幼儿的主要社会性活动是游戏,因此很多研究儿童合作的实验是从儿童的游戏入手的。帕顿(1932)曾从协同性的维度对儿童游戏进行了等级分类,根据协同性由低到高的顺序分为六个等级:无所用心的行为、袖手旁观的行为、孤独的独立游戏、互相平行的活动、结伴游戏及合作的或有组织的原始游戏。这也可看做是对儿童游戏中合作发展水平的划分:
所谓无所用心的行为,是一种无目的的活动,例如在房间里走动张望;
袖手旁观的行为是指,儿童只是在“游戏圈”外看别人活动,自己不参加,有时则发表些口头意见;
孤独的独立游戏,即不与旁人发生关系的单独游戏;
互相平行的活动表现为,与其他儿童操作同样的玩具,但相互之间不交往;
结伴游戏是一种没有组织的共同游戏,有时相互之间还互借玩具;
合作游戏即有组织、有规则、有领导的共同活动。
儿童在2岁时一般只从事孤独的或平行的游戏,或站在一旁观看。4岁儿童以从事相互平行的游戏为主,但比2岁儿童表现出更多的结伴游戏和合作游戏行为。
由于帕顿的研究距今已较为久远,而儿童的合作性在几十年中也在不断发展变化,此后,陆续有学者通过游戏来研究儿童合作行为。鲍尔森(1974)提出了用0—6分法来对儿童游戏中的合作行为进行编码,这其实也可以看做是对合作水平的划分。
(1)合作行为(得6分):共同活动并达到一个目标。
(2)前合作行为(得5分):拥有共同的想法和方向,试图一同活动并达到一个目标。
(3)积极的相互作用(得4分):相互应答,并对同伴表示出满意。
(4)平行游戏(得3分):在游戏中各自玩耍,没有相互的应答。
(5)注视(得2分):相互注视,但不打算积极参与游戏。
(6)最低限度的相互影响(得1分):相互之间没有影响、交谈或注视。
(7)妨碍性相互影响(得0分):与同伴推搡、打斗,达不到合作目标。
以上两种划分方法都是对儿童合作行为从无到有的简单评级,而没有针对合作行为本身。曹中平(1994)则对儿童合作行为发展本身进行了阶段划分。他从儿童交往过程中合作意向、调节角色关系的合作态度、解决认知问题的合作技能三个侧面,利用幼儿的角色游戏了解儿童合作发展水平,并将幼儿合作分为四个发展阶段。
第一阶段:意向性合作阶段。在此阶段,幼儿在集体性游戏中表现出明显的合作愿望或意向。但合作意图不明,意见不一,没有具体的合作行为。因此这一阶段的行为还称不上合作行为。但幼儿已经能够向同伴提出合作请求,产生合作意识,只是因合作技能的缺乏而不能将合作意向付诸行动。
第二阶段:自发协同阶段。此阶段的幼儿可借助语言交流和动作协调统一合作意图,并试图解决一些与游戏主题相关的问题,但合作目标不明确。儿童对问题解决缺乏预测性,是一种随机性的合作或自发性的协同。因而这种合作很容易受到干扰而终止。中班儿童的合作以此为主。
第三阶段:适应性协作阶段。此阶段幼儿在游戏过程中语言交流具有明显的针对性和计划性,有明确的合作意图,统一的合作目标。双方具有适应性的相互反应,行为协调,体现出一定的序列性。这种行为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动作协调,已显示初步的合作技能。但这种合作中双方行动尚未组织化,完全依靠幼儿自觉的相互适应来维持合作。合作进程缺少内在制约性,难以持久进行。一般而言,大班儿童更多出现适应性协作。
第四阶段:组织化协作阶段。此阶段幼儿在游戏中摆脱了自我中心的束缚,能以集体目标为中心,按照一定的计划分工行动,相互配合。合作进程显示出一定的组织性,合作中产生了一到两个起核心作用的“领导者”。出现了共同遵守并有一定制约功能的规则。它在形式上已开始接近成人的合作,要求幼儿注意力保持高度集中,有耐心,学会让步,并具有一定的合作技能。此阶段对幼儿而言属于较高水平的合作阶段。要达到这种水平,不少幼儿有一定难度。
不同的合作发展阶段中,儿童的合作规模也不一样,从两人合作到五人合作共四种规模,具体见下表:
合作阶段规模与比例两人合作三人合作四人合作五人合作
%%%%
意向性合作18.7211.7900
自发性协同23.5919.492.050
适应性协作7.277.182.741.03
组织化协作00.262.912.99
Σ49.5738.727.704.18
[资料来源:曹中平.中班幼儿合作游戏中合作能力发展的初步观察研究.学前教育研究,1994(2)]
由此表可以看出,合作水平与合作规模间有着很强的相关性,两者呈现出这样一种趋势:合作水平越高,2—3人的合作越少(意向性合作除外),而4—5人的合作越多;合作规模越大,意向性合作、自发性协同和适应性协作越少,而组织化协作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