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德罗(Denis Diderot,1713—1784),18世纪法国启蒙运动思想家中最杰出的代表人物之一,“百科全书派”的卓越领导人。1746年,他匿名发表第一部著作《哲学沉思录》,引起轰动。1749年出版《盲人书简》。1750年开始组织编撰《科学、艺术与手工业百科全书》,他亲自担任主编,至1772年二十年间共出28卷,并由此形成了影响深广的百科全书学派。他们宣扬理性和近代自然科学技术,力求破除神学迷雾,并最终改革国家。这也正是启蒙运动的主旨所在。狄德罗其他的著作还有小说《修女》、《拉摩的侄儿》、《宿命论者雅克和他的主人》,剧本《私生子》和《一家之主》。主要的文论著作有《论戏剧诗》、《画论》、《关于〈私生子〉的谈话》、《演员奇谈》等等。如果说伏尔泰可以看做是启蒙主义早期的卓越领袖,而卢梭代表了启蒙主义向浪漫主义的转折,那么狄德罗则称得上是最为典型的启蒙主义思想家了。
法国启蒙运动的伟大成果,在当时也是宣扬启蒙思想的重要阵地,就是以狄德罗为首组织、编辑和出版的法国“百科全书”。在17、18世纪的欧洲,编写辞书的风气很盛,法兰西学院曾编《学院辞典》,以宣传新古典主义思想,影响一时。又例如佩耳(Pierre Bayle)编《历史批判辞典》,伏尔泰编《哲学辞典》,其目的也都在于以此来宣传启蒙思想。
狄德罗主持、组织和编撰“百科全书”整整用了二十年时间。此外,他还亲自撰写了一千多条,共计有四卷,约占《百科全书》总篇幅的四分之一,内容包括哲学、美学、政治学、心理学、语言学、应用科学、工艺等等。狄德罗知识面广博,“百科全书”中许多繁难的条目都出自他的笔下,比如当时各种艺术与行业的条目,别人难以承担,狄德罗全部包下来,内容涉及针织业、制锚业、镀银术、土地丈量、珠宝业、面包业等各个行业。狄德罗为了“百科全书”的出版,为了传播科学真理,献出了自己的一切。他的女儿在回忆他的生活时曾写道:
他一生中四分之三的时间是用来帮助那些需要他金钱、才能和鼎力相助的人。我看到他的书斋在二十五年中完全成了一个顾客不断的店铺。这种随和的态度时常招致很多麻烦。他有几个才能极为出众的朋友,但才智之士太了解时间的宝贵,不会为他人浪费光阴。他向一切来访者敞开大门,引来了一些他应该甚为厌恶的人,既然他们使他损失休息和工作。奈戎对他说:“您抱怨生命短促,可您让别人偷去您的生命。”他回答道:“没有人偷我的生命,我献出生命。”〔法〕安德烈·比利:《狄德罗传》,张本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280页。
狄德罗在描述自己对正义和真理的追求和献身时说道:“我无法告诉您正直和真理对我有多么重大的影响!如果目睹不义,有时使我义愤填膺,以致我丧失评断义愤的能力,在一阵狂热中,我会去杀戮,去毁灭;同样,目睹正义,使我十分愉快,使我为热情和兴奋所激动,以致如果要献出生命,我也会在所不惜。”〔法〕安德烈·比利:《狄德罗传》,张本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284—285页。恩格斯曾给予狄德罗很高的评价,“如果说,有谁为了‘对真理和正义的热诚’(就这句话的正面的意思说)而献出了整个生命,那末,例如狄德罗就是这样的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32页。狄德罗逝世于1784年7月30日晨,他最后的遗言是:“迈向哲学的第一步,就是怀疑。”〔法〕安德烈·比利:《狄德罗传》,张本译,第388页。这和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如出一辙,除理性之外,一切都可怀疑。但我们要说明的是,启蒙的“理性”不仅是认识上的,也包括了整个社会的道德、政治、制度,这和新古典主义的“理性”是有区别的。
除了狄德罗之外,“百科全书”的撰稿人大都是启蒙运动时期的领袖和主要代表人物,集中了18世纪法国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精英。比如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爱尔维修、霍尔巴赫、布封这样的大家,都纷纷参与了“百科全书”的撰写。“百科全书”之所以作为伟大的作品流芳百世,和他们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