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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建“你真美啊,请停留一下!”每逢我念起歌德花费了六十年心血写成的巨著《浮士德》这话语,时常喟叹。有人说,这是美的力量之强大,对,这是美的力量之强大,但是,这何尝不是学术力量之强大,学术追求力量之强大呢?於春,就是用她的《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三十年研究(1980—2010)》这一著作,体现着这种追求。

当於春的这本著作即将付梓,请我来做序时,我的心情就是上述语言的折射。记得她想来复旦大学新闻学院跟我做博士后研究的时候,我就问及她感兴趣的研究课题。在进行了多次交谈后,她告诉我,她还是想做中国电视节目主持方面的研究,很想花一番气力,把这一问题好好探讨一下。我说,那你先搞个研究大纲,我们好好来商量。待我拿到她的《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三十年研究(1980—2010)》研究大纲时,我起先的确有些吃惊:你博士后就做如此一个难搞的研究课题?我所说的如此难搞,一方面是指这一题目作为一个大“酸果”(恩格斯把最难搞得的研究称之为啃酸果)太不容易。另一方面,我也认为,电视节目主持研究到目前为止,还是往往易于流于一般(允许我不用浅薄)。於春将此研究作为博士后研究题目,我感到似有些“划不来”。但是,她还是坚持了。

应当说,我对电视并不陌生,而且熟悉。我是全国最早省一级的电视家协会的秘书长,电视行政、电视理论、电视实务,我都操持过。当我2010年获得全国电视“十佳百优”中十佳之一的时候,很多人都还不知道我是个“老电视”呢。就我知识覆盖所言,我国出版的中国电视节目主持方面的史论著作非常少,记得有白谦诚先生2006年出版的《峥嵘岁月:见证中国节目主持人25年》(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而更多的是在广播电视播音主持类的著作中辟以章节叙述,如吴郁教授2005年出版的《当代广播电视播音主持》(复旦大学出版社)等。也有一些广播电视类其他论著中加以涉猎的,如孙玉胜先生2003年的《十年——从改变电视的语态开始》(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等。当前些年复旦大学出版社约我来主编《新世纪版系列丛书·当代广播电视教程》这套大型丛书时,我考虑过要出本这方面的著作,但是苦于找不到作者。虽然我主编的这套大型丛书出版了二十多本,还是没实现我这一愿望。

既然於春愿意为此付出,我当然鼓励。我虽然知道於春的功底和实力,这在她来报我的博士后时,我已经很好地考察过了。但是,当她真要动手研究了,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我这种忐忑,主要来自对这一领域这些年来难以突破、鲜有亮色的研究现状的忧虑。於春要在两年内做好《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三十年研究(1980—2010)》,她真行吗?显然,这一切担忧都成为过去。在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博士后出站报告极为严格的答辩中,她以仅有的两名优秀之一位列其间。正是这一似乎不易做出“大学问”的选题,受到了学者们的认可,太不容易了!当然,在通过博士后答辩后,於春为了使博士后研究报告成为一部好的专著,她又倾注了大量心血,几易其稿,终成此书。何况,这段时间,她除去在华东师范大学承担繁重的教学、科研等任务外,还当上了母亲。其间的辛苦,自不待言了。

通观全书,可谓实现了“五子登科”。全: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人三十年历史尽收一书,连港澳台业已全部覆盖;新:中国电视节目主持的前沿发展尽显于此,连网络视频主持亦已论述;细:中国电视节目主持发展阶段在此详尽划分,连表现形态都已逐类阐述;深: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之于中国电视事业息息关联,连电视技术平台发展也予以关注;厚:中国电视节目主持发展研究的方法论凸显全书,连实证分析也运用其间。

也许於春在书稿自述中的这段话很能勾勒她研究思维的全貌,不妨抄录于此:

从理论框架来看,本课题试图整合学术界已有研究范式的长处,在新闻传播学、广播电视学的大生态系统内,实现史学研究与电视节目主持学研究相结合的理论框架。

首先,内部研究与外部研究、静态研究与动态研究相结合。根据本课题的研究目标,以“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三十年(1980—2010)”为研究对象,同时,描绘和刻画“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三十年(1980—2010)”所处的特定时空环境,总结和归纳当代中国社会快速发展、新闻传播与广播电视快速发展对电视节目主持事业的影响和要求。

其次,历时研究与共时比较相结合。一方面,以历史文献考据法为基础,搜集、校勘、鉴定、分析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三十年发展中的资料和证据,通过排比、分类、归纳、演绎等逻辑推理方法,从节目主持的发展阶段、节目主持事业的基本格局、节目主持业务、重大事件或观点争议、相关政策相关舆论与社会生活的关系、新媒介环境与节目主持创新等角度,记录相关重要史实。另一方面,发挥历史比较二重证据法的长处,历时研究中国古代、近现代的类节目主持活动,追寻与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三十年发展相关的历史文化渊源;共时比较国外节目主持事业、台港澳节目主持事业所处的政治制度、意识形态、经济基础、思想文化、科技发展、媒体演进等影响要素,探究中国电视节目主持自身的发展特点。

另外,微观研究与宏观研究相结合。本报告除了宏观研究中国电视节目主持三十年发展,对某一特定时空范围内某一特定现象即典型主持作品作微观分析,比如对白岩松、崔永元、敬一丹、王志、元元、张越等主持人的作品及风格加以分析,微观研究结合宏观研究以说明问题。

虽然书稿已交付出版社,我尚未闻到油墨之香。但是,眼前似乎已经看到立于书架的书脊,看到研看的读者,看到受益者的微笑……

我自然欣赏“既要仰望星空,又要脚踏实地”的人生哲理、学术态度,但是,我更青睐“静水流深”的处世态度和学术风范。於春,她似乎已是后者。不,她就是后者!

2012年9月26日于上海寓所

(作者为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博士后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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