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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创新系统的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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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作者:陈劲

作者简介:陈劲(1968- ),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清华大学技术创新研究中心主任;尹西明,通讯作者,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清华大学技术创新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美国康奈尔大学商学院访问学者,yinxm.11@sem.tsinghua.edu.cn;赵闯,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清华大学技术创新中心博士研究生,清华大学首届苏世民学者;朱心雨,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硕士研究生、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北京 100084

人大复印:《农业经济研究》2018 年 08 期

原发期刊:《科学与管理》2018 年第 20181 期 第 1-8 页

关键词: 创新驱动/ 乡村创新系统/ 乡村振兴战略/ 国家创新系统/ 反贫困/ innovation-driven/ rural innovation system/ rural vitalization/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 antipoverty/

摘要:本文着眼于创新发展的最新趋势和联合国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立足于乡村振兴战略,针对目前创新领域对乡村创新关注不足的问题,首次提出乡村创新系统的概念。乡村创新系统是围绕乡村振兴与可持续发展主题,与创新相关的主体要素和非主体要素、地理要素和时空要素以及协调各要素之间关系的制度、政策和文化在创新过程中相互依存、相互作用而形成的社会经济系统。本文对比了乡村创新系统和城市创新系统的异同,提出乡村创新系统建设的科技创新、制度创新和网络组织建设“三位一体”驱动乡村振兴的机制,简述了乡村创新系统建设的理论与实践挑战,通过总结乡村创新系统促进乡村振兴的实践经验与典型案例,对国家和区域创新系统建设有重大的理论贡献,同时对落实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和精准扶贫方略,完善国家创新与扶贫政策,实现乡村振兴和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实践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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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城镇化建设和反贫困事业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比率已经从1978年改革开放初期的17.9%上升至2017年年末的58.52%,贫困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也从1981年的88.32%下降到了2017年的3.1%①。然而,我国仍然存在着诸如农业发展质量效益竞争力不高、农民增收后劲不足、农村自我发展能力弱等矛盾和挑战,农村的创新发展和全面振兴迫在眉睫。而我国在过去的发展中所出现的留守儿童问题、农村黑社会势力问题、腐败问题近年来频频发生;环境污染问题、城乡发展不均衡(叶兴庆,2017)、农村集体行动力不足(王亚华,2017a)、科技创新对农村发展支持不足等问题进一步凸显,乡村治理体系变革刻不容缓。

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从“物质文化需要”到“美好生活需要”,从“落后的社会生产”到“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我国目前最大的发展不平衡依然是城乡发展不平衡,最大的不充分仍然是农村发展不充分。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②,2018年1月2号的“中央一号文件”也进一步强调“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是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矛盾的必然要求,是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必然要求,是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必然要求。”③

芝加哥学派著名社会学家派克(Robert Eara Park)也明确提出,都市是西方社会学的实验室,乡村是东方社会学的实验室。现代西方的社会问题都是都市社会问题,而东方的社会问题是乡村社会问题。在派克写的《论中国》一文中,他指出“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的根本不同就是乡村社会与都市社会的不同”(孙平,2005)。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中的第一个就是消除贫困(No Poverty),没有农村的现代化,就没有国家的现代化,中国问题的出路在乡村,乡村振兴的关键在于通过提升乡村创新能力,进而逐步建立乡村创新系统,实现乡村可持续发展,促进人民幸福。

在国际竞争方面,中国的发展也面临竞争压力和现实挑战。中国制造业与服务业创新关注度高、进展快,但农业创新严重滞后。以美国、以色列、加拿大、澳大利亚等为代表的国家在农业创新方面探索出不少的成功模式,为减少城乡差距、促进乡村振兴提供了经验。例如,以色列十分重视农业的科技投入,农业发展走资源高效集约化的道路,20世纪80年代,以色列科技进步对农业增长的贡献率就已经达到96%(郭久荣,2006)。虽然我国工程领域的科技创新取得了长足进展,并在量子通信、航天工程、人造卫星、人工智能等领域实现了国际领先优势(Chen & Yin, 2018),但是我国农副食品加工业、家具制造业、纺织服装服饰业、木材加工和木竹藤棕草制品业、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等这些有关民生的消费品的创新水平很低,创新成效明显不足(陈劲,2017a),农业科技投入占农业产值仅为0.3%左右(以色列则占3%)。加强农业科技领域创新成为新的发展方向和潜力所在,建立适合本国国情的农业科技创新体系是一个国家现代农业发展的基石。

在创新研究发展方面,朴素式创新(Radjou & Prabhu,2015; Weyrauch & Herstatt,2016; Eliveld & Knorringa,2018),负责任创新(Stilgoe,Owen,& Macnaghten,2013; Pandza & Ellwood,2013),包容性创新(Sonne,2012; Soman,Stein & Wong,2014; Foster & Heeks,2016; Pansera & Owen,2018),创新与反贫困(Bradshaw,2007)、创新与和平(Miklian & Hoelscher,2017;陈劲,黄江,2017)、创新与可持续发展(创新应对气候变化、全球变暖等社会挑战)④,创新与人才培养(托尼·瓦格纳,2015)等新议题逐步涌现出来;而民间创新系统的建立和创新治理的社会参与机制的建设,是科技创新强国建设的新任务(陈劲,2017b),这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乡村创新系统的建立。如何结合国家战略,用体验经济、社群经济、共享经济等新经济形态激发基层创新活力,获得持久创新效益,成为新的研究要点。同时,从创新研究的分类上,一方面是基于区域的划分:国家创新系统(Freeman,1987,1995; Lundvall,2010; Nelson,1993)、区域创新系统(Cooke,1992,2004)、国家创业系统和区域创业系统(cs,Autio & Szerb,2014; Chen & Zhao,2015);另一方面是从产业经济学的角度进行划分:产业创新系统(Malerba,1996,2002)和企业创新系统(陈劲,黄淑芳,2014)。这些划分方法缺少从城市、乡村二元视角对创新系统进行分析,缺少对乡村创新的系统研究。乡村创新系统是实现精准扶贫、包容性增长和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是对目前创新系统研究的重要补充,作为一种独立的研究范式和新的创新概念正式提出,兼具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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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创新系统与城市创新系统:城乡二元创新的综合分析框架

实现国家现代化不能落下农村(叶兴庆,2017)。乡村创新发展是国家创新发展不可分割的部分,乡村创新体系和城市创新体系作为国家和区域创新体系的重要支撑,对促进和完善国家和区域创新系统建设、提升国家创新能力具有重要基础性意义。我国学者在20世纪90年代以创新理论、区域经济学和系统论为基础,提出了城市创新系统的概念(赵黎明,冷晓明,2002;赵黎明,李振华,2003),用以研究城市创新系统的原理和运行过程,为我国城市创新战略的正确制定和有效实施提供了相应的理论依据(卢中华,王玲,2010)。

城市发展需要依托城市创新系统,城市创新系统作为国家创新系统和企业创新系统之间的桥梁,对建设创新型城市和智慧城市有重要作用(廖德贤,张平,2005)。但是,正如社会学家派克所言,“西方的问题出路在城市,东方——尤其是中国——问题的出路在农村”,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重要战略依托和振兴路径,是建立和完善乡村创新系统,从根本上推动解决农业农村农民(“三农”)问题,实现农业农村的可持续发展与现代化目标。

与城市创新系统相对应,我们正式提出“乡村创新系统”的概念。所谓乡村创新系统,是指围绕乡村振兴与可持续发展主题,各种与创新相关的主体要素(创新的主体和组织机构——包括农民、基层政府和自治组织、中小企业等)和非主体要素(创新所需要的物质、资源条件),地理要素与时空要素,以及协调各要素之间关系的制度、政策和文化在创新过程中相互依存、相互作用而形成的社会经济系统。

为了便于学术研究者和公共政策制定者对乡村创新系统和城市创新系统的异同点有更为清晰的认识,我们从创新目标、创新主体、基本要素、创新模式、创新环境、创新挑战、作用机制、产业依托、创新人才、创新政策等10个维度对城市创新系统和乡村创新系统作了初步的对比,提供了一个综合分析的框架视角(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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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创新系统建设“三位一体”驱动乡村振兴的路径机制

乡村创新系统的主要功能是通过新知识、新技术和新的商业模式的产生、扩散和应用,来调动乡村创新主体全面参与乡村创新,促进乡村创新系统内基础要素和支撑性要素的自由流动,并通过互联网等中介组织网络实现与城市创新系统的协同联动,利用城市创新系统的创新扩散,加速乡村创新系统的生态发展与价值创造。具体而言,乡村创新系统通过对创新政策和活动的执行和评估、对创新资源的供给和优化配置,构建利于乡村创新的基础设施、资本体系(张红宇,2015)和文化氛围,完善创新制度与创新政策,培育新乡村创新创业精神,促进新知识、新技术的产生以及在乡村创新系统内的扩散应用,提高科技驱动在乡村创新的占比,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马晓河,2015),最终实现农业农村农民三位一体可持续发展。创新从来不是单一的技术投入或要素投入,而是科学、技术、政策、制度和网络建设协同促进的复杂过程(陈劲,尹西明,梅亮,2017;Chen,Yin & Mei,2018),需要应用整合式的创新政策思维,从农业科技创新、制度和管理创新、网络与中介组织创新等多方面入手,推进乡村综合创新能力提升,全面贯彻创新驱动战略和精准扶贫方略,实现乡村振兴和可持续发展(见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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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创新赋能现代“三农”发展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乡村创新系统的发展核心是农业科技创新与扩散应用,农业科技创新的核心是建立和完善农业科技创新体系。这一体系是由公共部门的农业科研机构、高等院校、农业科技推广服务机构组成的国家农业科技创新体系、农业企业技术创新体系、农业科技中介服务体系以及国内外农业科技创新环境组成的网络系统,其核心是农业科学技术知识的生产、循环流转和应用。近年来,我国财政对农业科研的公共投资一直处在占农业产值0.3%的水平,与国际平均水平1%有较大差距,与农业科技创新强国以色列的3%更是相去甚远(奚炜菁,2012)。

以企业为主体、产学研结合的技术创新体系不仅是城市创新系统的核心组成部分,也是农业科技创新最根本的驱动力。但是与城市创新系统不同之处在于,乡村创新系统中缺少大学和研究机构这一知识生产主体,而且集体经济和乡镇中小企业由于规模、资金和管理经验等限制,其技术创新能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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