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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的生息资本理论与当代资本主义金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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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作者:康翟

作者简介:康翟,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

人大复印:《哲学原理》2017 年 05 期

原发期刊:《哲学动态》2017 年第 20172 期 第 16-22 页

关键词: 金融化/ 虚拟资本/ 货币资本/ 金融创新/

摘要:金融化是当代资本主义世界最深刻的变化之一,它十分明显地表现在虚拟资本过度积累的事实中:一方面,马克思详加论述的货币资本积累构成了虚拟资本积累的基本前提;另一方面,金融发展史中的种种金融创新则使得虚拟资本的积累能够不断突破束缚大步向前。金融体系的当代变革要求我们将目光转向虚拟资本积累问题,但是,马克思从货币资本积累与产业资本积累关系入手的分析路径依然对我们具有重要启发意义。只有重新理顺虚拟资本积累与产业资本积累的关系,避免虚拟资本脱离产业资本过度膨胀,才能克服由金融创新所带来的种种结构性矛盾,最终降低金融体系发生风险的概率。

[中图分类号]B0-0

20世纪70年代以来,资本主义经济金融化带来了虚拟资本爆炸性增长、积累过程金融化、经济活动重心转移等一系列新的变化。与以往虚拟资本与产业资本携手并进,以及在经济繁荣时扩张、经济危机时大规模缩水不同的是,当今虚拟资本的扩张恰恰对应着实体经济的长期停滞。由此,产生了如下迫切需要回答的问题:虚拟资本的积累是否已经与产业资本的积累相背离,如果是,那么它背后的深层机制是什么?马克思曾将货币资本积累与产业资本积累的关系问题视作有关生息资本理论的“仅有的几个困难问题”①之一,并就货币资本的积累作了详尽的考察。由于当代金融体系相较于马克思的时代而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货币资本(银行借贷资本)在金融体系中的支配地位已经让位于虚拟资本,在这个意义上,对虚拟资本积累问题进行考察是当代金融体系变革的现实向我们提出的必然要求。

金融体系的当代变革与虚拟资本的崛起

大体而言,金融体系的当代变革主要在以下三个方面显现出来:(1)商业银行的衰落与投资银行的兴起,以及与之紧密关联的间接融资向直接融资的转变;(2)金融市场的地位提升,以及与之相适应的金融体系权力结构的转型,例如,与列宁所分析的金融寡头统治十分接近的摩根财团、洛克菲勒财团等美国八大财团,在“二战”之后纷纷解体,取而代之的是金融市场的统治地位的确立;(3)金融领域不再仅仅与实体产业、生产过程发生关系,而是将触角伸向了消费领域或者说个人生活领域。当今时代,银行信贷的主体已经不是面向企业的信贷而是面向个人消费的信贷,并且出现了信贷资产证券化的新情况,众所周知,2008年的美国金融危机也正是与此有关。下面就这三个方面作进一步具体分析。

第一,就商业银行的衰落而言,其主要原因在于商业银行的传统业务(吸收存款与发放贷款)被新兴的金融机构尤其是投资银行所挤压,后者绕过商业银行直接通过金融市场进行融资。著名金融学家罗伯特·希勒在《金融与好的社会》一书中对此解释道:“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是针对证券的公开信息越来越多,道德危害及选择偏见等问题发生的概率已被大大降低。”②换言之,银行的存贷业务之所以能够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占据优势地位,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即是它能够为投资者(存款者)规避风险,因此,当发达的经济体系中由于分析师、评级机构以及新闻杂志开始提供对于投资标的的评估,绕过银行直接进行投资的风险就被降低了。于是,就自然而然兴起了以投资银行为主体的非银行金融机构通过发放有价证券等形式吸收存款,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这类非银行金融机构形成了日益庞大的所谓影子银行体系。另外,由于股权关系相较于债权关系在降低和分散风险方面具有明显的优势,因此,企业也更倾向于通过金融市场而非银行融资。

第二,金融体系权力结构的转型可以看作商业银行衰落及金融寡头统治弱化的伴随结果。商业银行的衰落使得鲁道夫·希法亭所极力强调的银行资本对产业资本的控制受到普遍质疑,而金融寡头统治的弱化则使列宁所创立的以“参与制”或者说股权融合为主要模式的银行资本对产业资本的统治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我们知道,马克思曾在《资本论》中从不同层次探讨了银行资本与产业资本的关系,比如说从利润与利息的关系、利润率与利息率的关系、生产关系的本质与形式(资本拜物教)、货币资本(银行借贷资本)的积累与产业资本的积累的关系等多个层次展开分析,但却从来没有触及“银行资本对产业资本的统治”这一维度。在这个意义上,对“银行资本对产业资本的统治”的揭示可谓是希法亭金融资本理论的独特贡献。而列宁的金融资本理论则在这一点上延续了希法亭的思路,这突出体现在他将希法亭强调的通过信贷实现控制的方式进行了拓展,即控制不再仅仅意味着“用扩大或减少、便利或阻难信贷的办法来影响他们,以至最后完全决定他们的命运,决定他们的收入”③,而是包含着另一个重要的层面,即建立在“参与制”基础上的控制。这种控制模式与垄断组织的高级形式“康采恩”十分相似,即首先控股一个巨大的母公司,然后以此为前提通过股权融合依次控股其他公司,形成一个层次严密的大型财团。这方面最为典型的代表就是20世纪初美国出现的摩根财团,当时以摩根为首的银行家几乎控制了美国全部的重要产业。

第三,就金融体系向个人消费以及生活领域的渗透而言,商业银行的衰落也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按照著名激进政治经济学家考斯达斯·拉帕维查斯的解释,正是因为“过去的三十年中,大企业转向公开市场进行融资,从而推动银行去寻找其他的利润来源。一种途径就是对单个工人提供金融服务。这一趋势由于住房、养老金、教育等公共服务的收缩而得到了促进”④。换言之,金融服务从企业转向个人的基本背景是商业银行为求生存而不得不进行的业务拓展或者说转型。一方面,个人消费的金融化不仅涉及住房上的支出,也包括教育、医疗等其他方面的支出。另一方面,流入证券市场的资金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居民的收入以及养老金,据统计,美国股市资金的70%来源于养老金等投资机构,而美国普通家庭资产的三分之一以上也投在了以华尔街为代表的金融市场,因此,金融体系的末端连接的是每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影响着每个普通人的命运。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美国普通居民家庭资产平均缩水四分之一,很多人也在金融危机中失去了工作甚至无家可归,民众对于以华尔街为代表的美国金融体系的仇视心理由此可见一斑。

以上三点为我们理解金融体系的当代变革提供了坐标,而对这一变革的把握则是我们探讨资本主义经济金融化及相关问题的基本前提。同时,也正是这三点共同促成了虚拟资本的崛起。首先,投资银行是现有证券(虚拟资本)市场的缔造者,其中就包括股票市场;没有投资银行,也就没有这些市场。因此,投资银行的兴起带来的必然是虚拟资本扩张,并且,由于传统商业银行在金融市场的冲击下,迫于生存压力也开始转向投资银行业务,从而一定程度上加剧了虚拟资本的膨胀。其次,随着金融市场地位的提升,以及金融市场的日益发达,虚拟资本也开始获得越来越大的流动性。流动性对于资本增值来说具有重要意义,在传统的银行资本与产业资本的融合模式中,融合发生于特定的银行与特定的企业之间,彼此往往结成命运共同体,使得银行不能够根据收益情况灵活调整投资组合。正是由于虚拟资本在流动性方面具有相对于银行借贷资本的优势,从而也使虚拟资本能够战胜银行借贷资本,成为金融市场的主体。最后,作为虚拟资本扩张重要推手的证券化,恰恰始于与消费信贷有关的抵押贷款的证券化:“自美国的政府国民抵押贷款协会(GNMA)于1970年完成首笔证券化交易以来,证券化技术得到了迅猛发展……1980年代以后,证券化的方法被广泛运用到其他资产上,直接导致了金融工具和金融衍生品的爆炸性增长。”⑤证券化的出现原本与规避风险与实现杠杆化经营有关,而其在这两个方面实现的成功反过来又推动了证券化技术的不断创新,由此导致了金融衍生品的泛滥,正所谓满足需要的过程总是会创造新的需要。

从货币资本的积累到虚拟资本的积累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有关货币资本积累的论述构成其生息资本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也为今天我们理解虚拟资本的积累问题提供了重要支撑。这里的货币资本与银行借贷资本是同义词,马克思指出:“为了尽快弄清问题,我们不妨把货币资本的积累,理解为银行家(职业的货币贷放者)手中的财富的积累……我们这里只研究银行家作为中介人对产业资本家和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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