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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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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作者:宫敬才

作者简介:宫敬才(1954- ),男,河北大学政法学院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河北 保定 071002

人大复印:《哲学原理》2017 年 08 期

原发期刊:《北京行政学院学报》2017 年第 20173 期 第 88-92 页

关键词: 《资本论》/ 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 经济自由主义/

摘要:“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是有待确立的新提法,它在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马克思主义哲学史、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史四种教科书中都没有得到表示存在的机会。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客观地存在于其浩如烟海的文献中,如:政治经济学的人学前提理论、经济哲学本体论、经济哲学认识论、经济哲学方法论、经济哲学价值观、经济史观,等等。当今马克思主义者的任务是重建这一传统。重建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意义重大,使这一传统进入后继者的视野,帮助后继者从前苏联僵化的理解模式中解放出来,催生新的交叉性学科,是批判美国化资产阶级经济学的理论武器。

中图分类号:F0-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7621(2017)03-0088-05

一、问题的提出

“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是有待确立的新提法,该提法背后存在如何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及其历史的重大理论问题。现在的情况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和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包括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史)教科书,都没有让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获得表示存在的机会。在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中,历史唯物主义占有“半壁江山”的地位,但难见它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研究及其结果内在联系的揭示,似乎马克思哲学的形成过程及其结果只与哲学研究有关,与政治经济学研究无关。这样的事实与马克思1859年《<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的心路历程剖白并不一致。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教科书中,哲学方法论内容如逻辑与历史的有机统一占有重要地位,但作为整体的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及其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内在联系性内容却难见踪影。这样的认知和做法与有识之士的判断也不一致。早在20世纪70年代陈岱孙先生就指出,“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和他的哲学思想是分不开的。他的政治经济学建立在他的哲学的原理上面,而他的哲学,在他的政治经济学中,又获得了进一步的发展与完成。他对于每一个经济问题是既当作政治经济学中某一特殊问题,又当作整个哲学问题来解决的”[1]。作为中国现代经济学教育的奠基者之一,陈岱孙先生的话并非是无的放矢的随便说说,而是基于马克思文献而来的真知灼见。学术论文中的情况稍有改观。马克思主义哲学领域中频现“马克思经济哲学”或“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的提法及其研究成果,令人遗憾的是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没有吸纳这样的成果。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领域已开始涉及哲学方法论内容以外的经济哲学问题,如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人学前提问题。可惜的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教科书无视此类研究及其成果的客观存在。

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面临的理论情势本身就是应该提出并加以探讨的问题。现行马克思主义哲学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教科书无视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客观存在的原因是什么?在马克思浩如烟海的文献中是否存在经济哲学传统?说它存在的根据是什么?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的具体内容是什么?重建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的意义是什么?对此,马克思主义(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两个学科)研究者有义不容辞的责任研究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问题,以期使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被重新建立起来,让原生态的马克思经济哲学不再被人为地遮蔽。

二、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

从一般意义上说,任何经济学理论都包含必不可少的哲学性内容,否则,就不能成其为一个学科,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和资产阶级经济学皆然。这样的哲学性内容包括:人学前提理论、经济哲学本体论、经济哲学方法论、经济哲学认识论、经济哲学价值观和经济史观。

自从被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设置专节批判的西尼尔提出经济学是科学因而不能容留哲学性内容的主张以来[2],资产阶级经济学则一味地向自然科学靠拢,对经济学中的哲学性内容痛恨有加,必欲除之而后快。这种心态的自行其是产生了可想而知的后果,资产阶级经济学一再标榜自身是“社会数学”或叫“社会物理学”,与自然科学无异[3]。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实属徒劳。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哈耶克把资产阶级经济学与哲学的内在关联明白无误地揭示出来:“我在别处说过,并且我认为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使我必须在这里再说一遍:仅仅是一名经济学家的人,不可能成为杰出的经济学家。比自然科学中的情形更为真实的一点是,在社会科学中,几乎没有哪个具体问题能够仅仅依靠一门学科作出恰当的回答。不但在政治学和法学中,而且在人类学、心理学,当然还有历史学中,我们应当了解的全部问题,超出了任何一个人有能力了解的范围。当我们的所有问题触及到哲学问题时,情况更是如此。在英国这个经济学长期领先的国家,几乎所有伟大的经济学家同时也是哲学家,而且至少在过去,所有伟大的哲学家也是经济学家,这肯定不是一种偶然现象……今天我所接触到的大多数问题,既表现为经济学问题,也表现为哲学问题。是否有可能存在着独立门户的社会科学理论这种东西,是大可怀疑的,所有的社会科学肯定都会提出哲学问题,其中许多问题在更为专业化的学科进行思考之前,已经由哲学家研究了两千多年。”[4]哈耶克对资产阶级经济学与哲学内在关联的揭示并无失实或夸张之处。这样的揭示表明,资产阶级经济学中存在哲学性内容是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中同样存在哲学性内容,用例证的形式加以界说就会更加直观和易解。

例证一:人学前提理论。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痛批资产阶级经济学的人学前提理论,认为其实质是否定人和敌视人,然后便以自己的人学前提理论与之相抗衡。“人以一种全面的方式,就是说,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占有自己的全面的本质”[5]179,189。“完整的人”理论作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人学前提一向被人忽略,或是注意到了但重视程度不够。殊不知,失却这一理论,就不能真正领悟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内在本质和独特之处,因为它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灵魂。

例证二:经济哲学本体论。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说,“他(指费尔巴哈——引者注)没有看到,他周围的感性世界决不是某种开天辟地以来就直接存在的、始终如一的东西,而是工业和社会状况的产物,是历史的产物,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其中每一代都立足于前一代所奠定的基础上,继续发展前一代的工业和交往,并随着需要的改变而改变他们的社会制度。甚至连最简单的‘感性确定性’的对象也只是由于社会发展、由于工业和商业交往才提供给他的”[5]528。马克思恩格斯在批判费尔巴哈的过程中论述经济哲学本体论思想。表面看,这样的经济哲学本体论思想与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不搭界,实则不然。第一,《德意志意识形态》确实是哲学著作而非政治经济学著作,但我们不应忽略而应关注的是,它首先和基本的是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成果,能够证明这一点的是《巴黎笔记》《布鲁塞尔笔记》和《曼彻斯特笔记》。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是1859年《<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的预演。第二,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其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6]8。这样的研究对象建基于客观的物质生活世界之上。物质生活世界来自何处?性质是什么?它来自工业和交往,具体说它来自劳动[7]。这样的劳动具有主体性质、社会历史性质和世代累积不断延续的性质。不仅如此,我们在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文献中还能见到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的其他性质,如法权性质、技术基础性质和组织基础性质。稍作解释的意义显示出来,马克思的经济哲学本体论与政治经济学血脉相连,不可分割。

例证三:经济哲学认识论。马克思在《资本论》的《第二版跋》中说:“研究必须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种发展形式,探寻这些形式的内在联系。只有这项工作完成以后,现实的运动才能适当地叙述出来。”[6]21-22在《政治经济学批判(1861-1863年手稿)》中马克思告诫自己:“不言而喻,应当时刻记住,一旦在我们面前出现某种具体的经济现象(指劳动的浓缩——引者注),决不能简单地和直接地用一般的经济规律来说明这种现象……必须考虑到离我们现在所研究的对象很远的许多情况;而且,如果我们没有事先对那些比我们这里现有的关系远为具体的关系进行研究,就连解释这些情况也是不可能的。”[8]人们往往关注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对黑格尔哲学的借鉴,疏于顾涉马克思政治经济学中的哲学认识论内容。两处论述表明,马克思有明确的经济哲学认识论主张并运用于自己的政治经济学研究之中。第一,“充分地占有材料”;第二,关注历史演化;第三,不忽略细节。三个主张表明,马克思吸取了经验主义哲学认识论的精华,又超越于经验主义哲学认识论之上,如关注历史演化。

例证四:经济哲学方法论。马克思对政治经济学的方法曾有大量论述,其中最经典也是最精彩的是如下论述:“辩证法,在其神秘形式上,成了德国的时髦东西,因为它似乎使现存事物显得光彩。辩证法,在其合理形态上,引起资产阶级及其空论主义的代言人的恼怒和恐怖,因为辩证法在对现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时包含对现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即对现存事物的必然灭亡的理解;辩证法对每一种既成的形式都是从不断的运动中,因而也从它的暂时性方面去理解;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6]22作为马克思心智结晶的如上论述很美丽漂亮,内含的气势更是高屋建瓴。但是,其中的内核需要揭示。辩证法并不是如黑格尔理解的那样仅为理念的演化及其特质,而是人生活于其中的经济生活世界具有的内在本性。这样的本性与持有不同阶级立场的人密切相关。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或是理解不了这种本性,或是理解了但不得不矢口否认,因为这种辩证法不利于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依傍的资产阶级。马克思站在劳动者的立场上研究资本主义经济生活,这种阶级立场需要辩证法。由此看来,作为经济哲学方法论的辩证法,既与资本主义经济生活的现实存在及其命运密切相关,又与研究者的阶级立场密切相关。

例证五:经济哲学价值论。社会经济制度要无愧于和适合于人类的本性,是马克思一生理论和实践的奋斗目标[9]。目标实现的前提是减轻人类的痛苦。马克思1867年4月30日送《资本论》手稿至德国出版社的途中致信他人,其中表达的价值立场感人至深:“我一直在坟墓的边缘徘徊。因此,我不得不利用我还能工作的每时每刻来完成我的著作,为了它,我已经牺牲了我的健康、幸福和家庭。我希望,这样解释就够了。我嘲笑那些所谓‘实际的’人和他们的聪明。如果一个人愿意变成一头牛,那他当然可以不管人类的痛苦,而只顾自己身上的皮。但是,如果我没有全部完成我的这部书(至少是写成草稿)就死去的话,那我的确会认为自己是不实际的。”[10]为了“减轻人类的痛苦”而创作《资本论》,即便是牺牲自己的“健康、幸福和家庭”也在所不惜。这种价值立场在政治经济学中的具体化是马克思自己概括出来的提法:“劳动的政治经济学。”[11]这种政治经济学的直接目标是与“给私有财产提供了一切”的资产阶级经济学相抗衡,“给劳动”“提供一切”[5]166。

例证六:经济史观。经济史观是经济历史的哲学概括。它以经济生活及其历史为概括对象,结果则具有十足的哲学性质。经济史观是政治经济学的有机组成部分,失去经济史观视野的政治经济学是无的放矢的空发议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中的经济史观客观存在,其中的神韵令人折服,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提出比马克思更高明的经济史观。请看马克思的如下论述:“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劳动资料不仅是人类劳动力发展的测量器,而且是劳动借以进行的社会关系的指示器。”[6]210马克思在界定劳动资料时的如上话语与政治经济学理论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是这一政治经济学理论密不可分的组成部分,但显而易见地是经济史观,是真正哲学意义上的经济史观。

以上的例证仅为例证,但它们无可辩驳地向我们证明,马克思的文献中确实客观地存在经济哲学性内容。这样的内容在马克思那里是一种传统,承认这种传统的客观存在并加以继承和发扬,我们就能得到巨大的收获,一种理解马克思哲学和政治经济学的新思路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概括地说,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是哲学的政治经济学或叫哲学经济学,马克思的哲学是经济哲学。从政治经济学角度理解问题,经济哲学从属于政治经济学,服务于政治经济学;从经济哲学角度理解问题,政治经济学从属于经济哲学,服务于经济哲学。两个角度的理解都不过是权宜之计,它们的真正目标或说任务是准确全面地理解马克思原生态的思想,进而准确全面地理解资本主义社会及其历史。这里切忌单一学科化的理解问题并把这种理解孤立化、固定化。真要如此地理解问题,我们就不能从前苏联僵化的理解模式中解脱出来。

三、重建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的意义

上述论证旨在说明,在马克思那里,政治经济学与哲学二者之间既具有密不可分的历史关系,又具有生死攸关的逻辑关系。两种关系的客观存在向世人表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和哲学都具有独树一帜的特质,两种关系的有机结合,正是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从目前教科书的情况看,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已被挤入人们的视野黑洞之中。面对这种状况,重建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的意义如下。

第一,重建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具有存在论意义。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存在吗?上述六个例证表明,在马克思那里,相对于马克思而言,对问题的回答毋庸置疑,当然存在。但是上述指明的四种学科性教科书表明,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并不存在,因为我们在这些教科书中见不到相应内容。在马克思那里的客观存在变为后继者视野中的不存在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客观事实,当然也是问题。解决这一问题,让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进入后继者的视野,理想的结果是进入后继者的教科书,是重建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的第一重意义。相对原生态的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和哲学而言,这重意义生命攸关。马克思经济哲学传统没有表示存在机会的政治经济学或哲学,就不是原生态意义的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或哲学。

第二,把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挤入视野黑洞是按前苏联僵化的理解模式对待马克思文献的必然结果。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彻底和全面地从前苏联的理解模式中摆脱出来,上述指出的脱胎于前苏联理解模式的四种教科书可为例证。重建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是彻底和全面摆脱前苏联理解模式的有效途径,由此说,重建就是“解放”,从前苏联理解模式的束缚中真正地“解放”出来。

第三,马克思经济哲学既与政治经济学血脉相连,又是真正意义上的领域性哲学,它与政治哲学、法哲学和历史哲学等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重建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意义自不待言,最明显者是使研究者与原生态的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拉近距离。对马克思哲学研究的意义更为重大,它扩大了马克思哲学研究的视域,新的学术生长点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产生一个新的交叉性学科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第四,长期以来,美国化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在我国大行其道,成为显学,其背后起支撑作用的哲学理念则是畅行无阻,如入无人之境,经济自由主义可为例证。虽然著名经济学家、剑桥大学的罗宾逊夫人一再告诫,此为经济学神学,是经济学的意识形态,实质是大英帝国(现在是美国)的利益规划书[12],但人们还是趋之若鹜,奉为神明。经济自由主义中的自由是资本家(现在叫企业家)和跨国公司自行其是甚至是任意妄为的自由,绝非是劳动者的自由,我国农民工改革开放以来的境遇和命运是对这种自由的现实性注解。现实的另一面令人汗颜和担忧。面对经济自由主义的强势和肆虐,马克思主义哲学既无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还在那里自说自话地自娱自乐。这不是马克思经济哲学的无能为力,而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从业者的耻辱。情况为什么会如此?我们无视自家强大理论武器的客观存在,舍近求远地到阿尔都塞、海德格尔或阿伦特等人那里寻求所谓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创新的灵感,此为歧途。正途是重建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在这一传统的观照下,美国化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尤其是背后起支撑作用的哲学理念,就会现出要钱不要命、让资本家自由、使劳动者屈服屈辱的原形。就此而言,回忆一下现代化的大工厂中,年轻的生命被逼无奈又回应无术而跳楼自杀的场景就够了。一言以蔽之,马克思的经济哲学传统是批判美国化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及其哲学理念的有理、有力和有效的武器。

参考文献:

[1]陈岱孙.从古典经济学派到马克思——若干主要学说发展论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32.

[2]西尼尔.政治经济学大纲[M].蔡受百,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62:12.

[3]曼昆.经济学原理:上册[M].梁小民,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19.

[4]弗里德里希·冯·哈耶克.经济、科学与政治[M].冯克利,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0:28-29.

[5]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6]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7]宫敬才.诹论马克思的劳动哲学本体论[J].河北学刊,2012(5-6).

[8]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18.

[9]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928-929.

[10]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253.

[11]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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