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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化经济体系:基本框架与实现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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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作者:程恩富

作者简介:程恩富,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学部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首席教授,上海财经大学博士生导师;柴巧燕,上海财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人大复印:《国民经济管理》2018 年 11 期

原发期刊:《经济研究参考》2018 年第 20187 期 第 3-13,30 页

关键词: 现代化经济体系/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思想/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政治经济学理论/

摘要: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具有极端重要性,是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重要部署,是在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变化的情况下的必然选择,是满足经济高质量发展新要求的必由之路,是我国在国际竞争中赢得主动的有力支撑。其基本框架包括产业体系、市场体系、收入分配体系、城乡区域发展体系、绿色发展体系、全面开放体系和双重调节体制七个部分;必须坚持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和政策思路,来打造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坚决实施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战略和一系列战略举措。

中图分类号:F1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3151(2018)07-0003-12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社会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全面发展,成就举世瞩目。党的十九大立足于党和社会各项事业的实际发展情况,作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论断,提出“贯彻新发展理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这是我们党依据新时代的新特点、主要矛盾和国家未来的发展目标而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2018年1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进行了第三次集体学习会,把学习主题定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习近平总书记在会上提出了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的目标、内容和重点,指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一项重要而艰巨的任务。本文在研读习近平有关讲话精神的基础上,结合党的十九大报告,阐发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性、基本框架和战略举措。

一、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极端重要性

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重要部署。党的十九大报告根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已进入新时代的国情,重新定义了“两个一百年”的奋斗目标,即在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在此基础上再奋斗15年,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从2035年到本世纪中叶,再奋斗15年,把我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要实现这些宏伟目标,各项事业的全面发展是前提,其中经济的发展是重中之重,构成了各项发展的物质基础。可见,建设符合新时代新要求的现代化经济体系,是经济社会能够行稳致远和实现伟大目标的有力保证。

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在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变化的情况下的必然选择。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未来,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方向必将随着主要矛盾的变化而发生重大变化。经济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已经制约了人民日益增长的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只有认真落实党的十九大关于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部署,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新时期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而遵循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和政策思路,从产业体系、市场体系、收入分配体系、城乡区域发展体系、绿色发展体系、全面开放体系和双重调节体制等方面塑造现代化经济体系,其中包括大力发展实体经济、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优化产业结构、强化创新的引领作用、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等,均可增强国民经济的平衡发展和充分发展,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必将有力解决我国新时期的主要社会矛盾。

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满足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新要求的必由之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基本国情对我国经济发展提出了新要求,要求我国经济由过去追求速度和规模的粗放型发展方式转向未来的追求高质量和高效益的集约型发展方式。只有跨越发展方式转变、经济结构优化、发展动力转换这三大关口,才能解决过去经济体系中存在的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进一步提高经济社会中各种要素的生产率。在此基础上,进一步保护好生态环境,解决民生领域的短板,充分激发全社会的创造力和发展活力,全面释放社会主义的改革红利,推动中国经济实现更高质量、更大效益、更加公平的可持续发展。可见,加速建立现代化的经济体系,必将有力促进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推动我国经济不断提质增效,满足新时代经济发展的新要求。

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我国在国际竞争中赢得主动的有力支撑。西方金融危机的影响至今仍在,全球经济在曲折中复苏乏力,而社会主义中国的经济发展速度和成就全球有目共睹,对整个世界经济的影响力也日益提高。根据联合国发布的《2018年世界经济形势与展望》的报告,2017年全球经济增长有1/3来自中国,中国经济总量占全球的比重达到15%,近5年来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年均贡献率达到30.2%。但是我们必须看到,随着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的“再工业化”政策和新兴市场经济国家“快速工业化”政策的出台,随着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的狭隘保护主义实施,我国经济在国际市场上势必面临更为激烈的竞争。可见,我国要顺应和引领一个日益公正的经济全球化潮流,赢得国际竞争的主动,就必须尽快建设由高端产业体系、有序市场体系、协调城乡区域体系、绿色发展体系、自主开放体系和高效调节体系等构成的现代化经济体系。

二、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基本框架

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提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后,2018年1月30日习近平讲话中明确了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内涵和基本框架,其中包括“六个体系、一个体制”。①这七个组成部分既有各自的分工与作用,又有相互联系,是一个有机的统一整体,是未来中国经济建设的一个总纲领。我们对此进行进一步详细的阐发。

(一)创新引领、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

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明确提出,“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战略支撑”,要“着力加快建设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习近平进一步指出:“要建设创新引领、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实现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协同发展,使科技创新在实体经济发展中的贡献份额不断提高,现代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不断增强,人力资源支撑实体经济发展的作用不断优化。”②

目前,我国产业体系创新短缺、协同不够的问题较为普遍。这主要表现在:一是制造业作为实体经济的主要部分,在国际上缺乏竞争力,处于国际产业链和价值链的中低端,缺乏核心竞争力,产品科技含量低;二是创新短缺,研发投入和创新人才不足,科技创新成果转化难、转化率低,不能对实体经济形成有力支撑;三是金融“脱实向虚”情况严重,金融资源错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不强,实体经济的筹资方式少、贷款难、杠杆率高等现象普遍存在,发展实体经济的金融安全基础薄弱;四是人才供求存在结构性矛盾,特别是实体经济缺乏各类创新创业人才,研发领域科技人才不足,制造领域熟练技工不足,营销领域经营人才缺乏。

要加快建设创新引领、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必须着力抓好若干重点工作。首先,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调整现有产业体系。其中包括统筹产业布局,促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切实解决实体经济中供给结构与需求结构不相适应的地方,减少低质无效供给,把经济发展从数量规模扩张转向高质量高效益发展。紧紧把握未来产业发展的趋势和市场需求的变化,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特别是高端制造业,培养发展战略性行业,夯实实体经济的基础;拓宽中高端消费、现代供应链、人力资源服务等领域,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和新的动能,抢占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未来发展的先机。

其次,发挥创新引领产业体系高端化发展的作用。其中包括要为创新提供高效的政策支持体系,完善知识产权保护的相关法律法规,制定能够引导企业、个人投入研发创新的激励机制,形成市场、企业和科研院所深度融合的创新体系,要加大对创新资金和创新人才培养的投入力度,对应用基础型研究,特别是前沿技术、关键共性技术、颠覆性创新技术,由国家牵头组织投入;要鼓励企业和个人投入创新领域,拓宽创新平台和载体,为创新研发提供各种精准服务,整合和共享创新研发信息。

再次,增强金融服务产业体系和实体经济的水平。要积极加快金融体系改革,鼓励金融与实体经济的融合,引导金融资本向有发展潜力的实体经济集中;通过不断拓宽实体经济融资渠道、创新实体经济融资方式、拓展多种业务等方式切实解决实体经济筹资难的问题;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水平,通过创新信用评价方式、创新信用担保体系、创新抵押贷款方式等加大对各类企业的支持力度。

最后,强化人力资源作为第一资源促进产业体系完善的作用。通过深化教育改革,建立科研教育、职业教育、培训教育体系,使教育既能培养出基础研究、高精尖研究需要的人才,又能培养适用性强、针对性强的应用技术性人才,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供优秀的人力资源;通过分配制度改革等调节不同行业、不同区域之间的差距,为整个产业体系和实体经济留住更多优秀人才。

(二)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

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提出:“经济体制改革必须以完善产权制度和要素市场化配置为重点,实现产权有效激励、要素自由流动、价格反应灵活、竞争公平有序、企业优胜劣汰。”习近平进一步强调要“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

目前,我国市场体系尚不完善,在资源配置中仍受政府垄断、行政审批和价格管制等因素影响,还存在一些不足。具体来说,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市场体系不够透明,存在如定价机制不完善、信息披露法规不健全、市场监管规则设置不清晰等问题,导致存在一定的权力寻租空间,使得市场交易成本过高。二是价格形成机制不健全,由于政府垄断、价格管制或其他的政府干预市场行为,使得部分产品或服务的价格传导机制不健全,导致市场规则在要素配置中不能起决定性作用,价格不能充分反映供求状况和资源的稀缺程度。三是缺乏市场准入和退出政策,一些妨碍统一市场和公平竞争的潜规则和土政策仍然存在,导致部分同等的市场主体难以获得同等便利的市场准入;缺乏优胜劣汰的市场退出机制,企业破产制度不完善,市场不能决定企业是否退出。

要想建立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必须采取多种措施。一是提高市场体系的透明度和公平性,通过建立健全完善的市场法律法规,为商品或服务的快捷、顺畅的流通提供保障,消除地区封锁、市场分割等现象,打破城乡区域之间的不平衡,规范交易行为,建立透明、公平、高效的市场秩序,降低交易成本;在某些容易滋生腐败的领域,明确竞争规则,提高程序透明度,加强信息披露的法律法规建设,推进市场信息化建设,保护市场参与者的正当权益;加强市场监管制度建设,明确市场参与者的权责,规范执法者的权力,避免因监管规则设置不明确导致的权力寻租或市场交易成本过高的问题。

二是进一步完善各种商品、特别是资源型商品的价格形成机制,使价格能够反映商品的供求状况,能够反映资源的稀缺程度,进而充分发挥市场调节机制,促进商品的自由流通;进一步完善市场交易制度,调整政府宏观调控的方式,尽量通过温和的方式借助市场实现调节目标,建立完善的市场交易制度,放开负面清单之外的商品和服务,给予企业自主定价权,让价值规律、供求规律和竞争规律共同作用来决定商品或服务的价格,保证价格传导机制畅通无阻,保证价格能够反映企业真实的生产经营成本和效率状况。

三是建立统一的市场准入标准和退出政策。首先是开放行业准入,凡是在政府限制或禁止的领域和行业清单之外的,符合法律规定的,都应向民间资本开放,实行同一区域同一准入标准,打破市场封锁、地方保护主义和行政性垄断;尽快完善各类法律法规,实现国有资本和民营资本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和各类资源,公开公平公正地参与各类市场竞争,并为其提供一视同仁的监管和法律保护;加快市场化改革,废除影响建立统一市场的各种障碍,制定促进公平竞争的法律法规,激发各类市场参与者的积极性和活力。其次要健全市场退出机制,完善企业破产制度,坚持企业自主原则,企业的优胜劣汰应由市场竞争决定。

(三)体现效率、促进公平的收入分配体系

收入分配关系到亿万民众的切身利益,关系到个人工作的积极性,不合理的收入分配体系是导致诸多社会问题的根源。习近平指出:“要建设体现效率、促进公平的收入分配体系,实现收入分配合理、社会公平正义、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推进基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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